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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苇的博客

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小说】 梅子红了 (四)  

2014-10-20 19:28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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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小说】 梅子红了 (四) - 亦苇 - 亦苇的博客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四

    一九七二年。春夏之交。

    一天早上,林梅红刚要出工,连部通讯员跑了过来,说指导员叫她到连部去一趟。来到连部,见指导员一个人在屋里。指导员让她坐下,她没好意思坐。指导员一脸严肃地说:“小林呐,为了充实小学校的力量,连里决定调你到小学校去当老师。这是同资产阶级争夺第二代的大事,很重要。去了以后要好好干!”啊!要我去当老师?林梅红很意外,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也能当老师。“我行吗?”“怎么不行,在游泳中学会游泳吗!你去找学校的马主任报到吧。”“是,我一定好好干!”林梅红答应着出了连部,向学校走去。

    学校在连队东边的家属区,距知青驻地有一段距离。一栋长长的红砖房并排有五个教室,一个教室一个班,也是一个学年,它们依次排开。教室门前是操场,对面一座砖房是教员室。

    林梅红走进教员室,里面是一个走廊。她顺着走廊往右一拐,迎面走来一个人。咦!是那个高个子青年!“胡峰!你怎么在这里?”“我在等你呀!马主任刚刚跟我谈过,说一会儿新调来一个女老师,让我把我带的二年级交给她,原来是你!”“啊!你当老师了!什么时候来的?”“   ”说着话两人来到主任室。

    马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概况后,说道:“这下可好了,你来了可把胡老师解放了,他一个人教二、三年纪两个班,可够他呛!真是雪中送炭哪!你今天先熟悉熟悉,明天就交接。有问题可以多问问胡老师。”林梅红就这样成了一名小学教师。

一天林梅红正在上课,她在黑板上埋头写着。忽然,她听到后面有“哧哧哧”的声音。响声不大,但在静谧的教室里听得很真。她回头看,声音就没了,她转过头去,那声音又响起来。她仔细听着,好像是磨刀的声音。她放下粉笔,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。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,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,桌子旁边靠墙戳着一把镰刀。

“陶大虎!站起来!你在干什么?”陶大虎站了起来,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
“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!把那个镰刀也拿给我。”陶大虎把手里的石头交了出来,可是镰刀他没有拿。

“拿给我,你听到没有!这是课堂上应该带得东西吗?”陶大虎梗了梗脖子没理睬。林梅红有点生气。

“听到没有,把镰刀拿给我!”陶大虎还是没理睬。

“好!你不拿我拿!”林梅红气呼呼地弯腰拿起镰刀顺手就扔到窗外去了。

 这下可捅了马蜂窝,陶大虎一头撞向林梅红,哭着喊着要她賠。林梅红哪见过这阵势,立时就慌了手脚。陶大虎越吵越凶,林梅红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正在这时,胡峰来了。

“陶大虎,你在干什么!有这样对待老师的吗?”

 陶大虎立刻停止了撕扯,只是在那儿抹眼泪。胡峰问清了情由后,说:

“陶大虎,别哭了,男孩子还哭多难为情。你先跟林老师上课,镰刀先放我这儿,放学以后到我那儿去取。听到没有?”陶大虎停止了哭泣,点点头。

“林老师,消消气,先上课吧。大家坐好,继续上课!”说完,他出了教室,绕到后窗下捡起镰刀,朝教室里扬了扬,就回到隔壁的教室去了。

    原来,胡峰正在隔壁三年级上课,忽然听到二年级教室传来吵闹声,就立刻赶过来,制止了这件事,也给林梅红解了围。

    放学以后,林梅红回到教员室。教员室里有胡老师,还有一年级的班主任王芦花。王芦花坐在那里批作业,胡老师在用磨刀石磨镰刀。胡峰最后一节没有课,他向王芦花借了一块磨刀石。王芦花是当地人,去年初中毕业分配到连队,刚刚借调到学校当老师。王芦花特意回家取的磨刀石,她家离学校不太远。

这时,陶大虎来了。胡峰边磨镰刀边说:

“陶大虎,你在课堂上磨镰刀对吗?”陶大虎偷眼看看林老师,没吭声。

“应该吗?”陶大虎看看胡老师,慢慢低下头。

“陶大虎,你说出来。到底对不对!”

“不对。”陶大虎小声回答。

“应该吗?”

“不应该。”

“那应该怎么办?”陶大虎抬头看了一眼林老师,复又低下头去,看着自己的脚尖,不好意思起来。

“既然做的不对,那就应该勇于承认错误,男孩子吗!自己错了,还和林老师胡搅蛮缠就更不应该了!去,向林老师承认错误赔礼道歉!”

 陶大虎抬起头来,望了望林老师,又看了看胡老师,有些迟疑。胡老师放下镰刀目光坚定地望着他,朝林老师那边努了努嘴。陶大虎唯唯诺诺地走到林老师跟前,吞吞吐吐地说:

“林老师,我错了,你别生气了。”

“呵!老师不生气。你知道课堂上磨刀不对,还要知道在学校里拿镰刀是不安全的。以后不许带来了啊!”陶大虎点头答应着。

“老师,还疼吗?我不该撞你。”

“没事,不疼了。”

这时候,胡老师已磨好了镰刀。他用手试了试刀刃,对着刀口吹了吹,说:

“镰刀磨好了,很快的,干活时注意安全。以后再需要磨时拿来,胡老师给你磨,你那样磨不好。”

说完,他把镰刀放在桌子上,从饭盒里拿出两个馒头,倒了一杯水,说:

“大虎,把馒头吃了,不然一会儿干活饿了没劲儿。”

陶大虎不好意思,拿了镰刀就往外走。胡老师抓起馒头追到走廊里,

“带上,一会儿饿了吃!”陶大虎接过馒头扬长而去。

咦!他倒蛮热心的,林梅红想。

“王老师!谢谢你的磨刀石。”胡峰回到屋里,一边擦拭磨刀石一边说。

“客气啥!以后用什么尽管说。”王芦花笑着说。

    原来,陶大虎他爸爸身体不好,常年卧病在床。他妈妈拉扯他们兄妹四个,生活很艰辛。陶大虎是男孩子,家里的重活儿累活儿都是他干。今天放学他要帮妈妈去割条子,他见镰刀上有锈,想磨一磨,一着急就带到学校来了。胡老师向林梅红慢慢介绍着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林梅红问。

“咳!你慢慢也会知道的。”胡峰回答。

“他那么点儿的孩子会用镰刀吗?”

“你不知道,农村的孩子跟城里的孩子不一样,他们很早就会干农活。如果说农活和上学有冲突的话,他们会宁可不上学也要去干活。尤其是穷人家的孩子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!”林梅红不解地摇了摇头。

“所以说你把他的镰刀扔了,他能不跟你急吗!”呵!原来如此。

    后来林梅红才知道,胡峰经常利用休息时间去家访,他和学生家长很熟,每个学生家的情况他都了解。学生们服他,很听他的话。林梅红觉得,眼前这位同事不仅是个热心肠,还是一个细心人呢。

“胡老师,谢谢你!”林梅红忽然冒出这么一句,她想起了锄地那一幕。

“这有什么好谢的,老师和学生是会经常发生矛盾的,只要你不生气就好。”

“我是说你帮我锄地那件事,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!”

“嗨!那有什么好谢的,谁都会那样做的。这样吧,哪天抽空我陪你去家访,你也好熟悉熟悉情况。”

“好的。”林梅红愉快地回答。

    此后,林梅红有空就跟着胡峰去家访,很快掌握了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,工作也渐渐得心应手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又到了麦收季节。全连指战员都投入到抢收小麦的战斗中。

    麦田里,红色的康拜因张着大口吞喫着麦子,又把嚼碎的麦秆吐在麦茬地上。黄澄澄的麦粒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跟在康拜因旁边的解放牌汽车上。康拜因机声隆隆,解放牌马达欢唱,它们共同演奏着北大荒的麦收交响曲。

    康拜因割过的麦地里,不时有散落的麦穗。为了配合麦收,学校组织学生把麦穗捡回来。在马主任的带领下,全校师生来到收割后的麦田里。同学们一字排开,捡拾麦穗。

    午后的骄阳,炽烈地烘烤着大地,没有一丝风。林梅红带着二年级的同学,刚干了一会儿,汗就下来了。太阳晒在脸上火辣辣地,蚊子和小咬轮番往手、脸上叮,轰也轰不开。林梅红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肿了起来,真是痛苦难耐。

“给,把这个戴上。”林梅红正弯腰捡着,一双大脚走到自己跟前,抬头一看,是胡老师。胡老师手里拿着一个蚊帽,这是他把旧口罩拆了,自己缝的。

“给!把它戴在头上,又防蚊子又防晒,保险管用!”说着,就把蚊帽戴在林梅红头上。那蚊帽是用铁丝弯成草帽状,小圈儿戴在头上,大圈儿一周罩着纱布,纱布有一尺来长垂到肩上,下口用细绳一抽。嘿!别说,还真管用!就是有点闷。

“你带吧,你把它给我你怎么办?”林梅红说。

“我没事。我们黑不溜鰍的不怕咬也不怕晒,不像你细皮嫩肉的不抗咬!”胡峰回答。说完就扭头回到自己班级那边去了。林梅红戴着蚊帽感觉好多了,肿胀的脸似乎也消了许多。

收工的路上,同学们跟着大队人马走着,林梅红和胡峰边走边说着话。

“你怎么什么活儿都会干呢?”林梅红指了指蚊帽说。胡峰笑了笑,说:

“这有什么呀!我还会缝衣服做饭呢!”

    原来,胡峰的童年挺苦的。父母去世的早,他跟着哥哥长大。哥哥家有三个孩子,他是大的,什么活儿都得干。哥哥嫂子上班,家里做饭洗衣服的活儿就都落在他身上。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繁重的家务劳动使他过早地成熟起来。正长身体的时候,赶上三年自然灾害。他经常挨饿,有时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。由于缺乏营养,他长得又高,所以身体一直很单薄,瘦瘦的。面色不是很好,有些黑黄,还缺少光泽。他为人朴实心地善良,处处能为别人着想。而过早的失去母爱和寄人篱下,也使他性格中有懦弱的一面。初中毕业以后,正赶上上山下乡,他就报了名,来到了北大荒。

    这次交谈,使林梅红对胡峰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秋天来了。北大荒的秋天是最美的。

    广袤的黑土地,像一幅巨大的油画,镶嵌在祖国的大东北。蓝天白云,碧空如洗。和煦的艳阳,把金灿灿的光辉,透过白云挥洒在大地上。大地上秋高气爽。高梁红,玉米黄,大豆摇铃,稻海翻浪。渠水清清,湖波荡漾,绿树红花间流动着放牧的牛羊。收获的季节,大地的主色调依然是一片金黄。

    林梅红这几天心情格外舒畅。她走起路来步履轻盈,有时还情不自禁地哼着歌。

    下课了,林梅红回教员室喝水。隔着窗户,他看到操场上胡峰在和学生们玩儿“老鹰捉小鸡”。他那个大个子,在学生们当中显得鹤立鸡群,很不协调。然而,他们玩的却很开心。胡峰就像一只老母鸡护着一群鸡娃娃,他们笑着,闹着,跑着,跳着。林梅红不禁也笑了。

    不知怎么,这些日子林梅红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注视胡峰。看着他,听到他的声音,心里就很惬意。看不到他,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失落。

    自那日麦田交谈以后,胡峰的形象在林梅红的脑海里日益丰满起来。“麦田锄草”,“课堂解围”和“‘火中送帽”的情景,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叠加、浮现,愈加清晰。不由得,她想起舞台上的巧遇:我爱唱歌,他也酷爱文艺;他当了老师,我也调到学校,而且到学校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他,恰巧我接的又是他教过的班------。“怎么这么巧!莫不是上天的有意安排?”林梅红有点儿想入非非。她愈想愈开心,愈想愈觉得是缘分------。“该死!我这是怎么了?多难为情呀!”林梅红不禁脸红耳热起来。这就是恋爱吗?林梅红不得而知。

(未完待续)(图片来自知青赵元成的收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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